我爸的酒局，像老时钟的齿轮，到点就转。年轻时是厂里的技术骨干，客户来了要陪，工友聚餐要喝；现在退了休，老伙计们隔三差五约着 “喝两盅”，他总乐呵呵应着，回来却常揉着肚子，夜里翻来覆去。
有次我值夜班，凌晨两点接到我妈电话，说我爸吐得厉害，脸色发白，连话都说不利索。我赶回家时，他蜷在沙发上，眼睛红得像兔子，看见我就嘟囔：“不喝了，再也不喝了。” 可没过半个月，老周叔上门送新摘的桃子，俩老头又凑着喝了半斤，我爸第二天又蔫蔫的，早饭没吃就躺回床上。
我劝过，也急过，买过蜂蜜水、解酒糖，甚至偷偷把他的酒换成低度的，可都不管用。他总说：“你不懂，老哥们聚一起，不喝两杯没劲儿。” 我懂，那是他一辈子的社交，是退休后少有的热闹，可看着他酒后遭罪，我心里像堵了块石头。
去年秋天，我去外地出差，客户知道我操心我爸的酒，说：“我爸以前也这样，后来每天喝杯玉米胚芽粉，现在喝了酒也不头疼了。” 我半信半疑，想着不过是个普通饮品，总比让他吃不明成分的解酒药强，就带了两盒回家。
第一次给我爸冲，他皱着眉尝了口：“这啥呀，。” 我哄他：“就当喝饮料了，对胃好，你不是总说喝完酒胃里烧得慌嘛。” 他不情不愿地喝了，没多说什么。
真正见效果，是一个月后。那天是我爸的生日，家里来了不少亲戚，他高兴，多喝了二两。我心里捏着汗，想着今晚又得折腾，结果他居然自己洗了澡，还坐在沙发上跟我妈唠了会儿嗑，没吐也没喊头疼。第二天早上，他居然早起去买了油条豆浆，笑着跟我说：“昨晚睡得挺香，头不晕了。”
从那以后，我爸自己就记着喝了。早上冲一杯，要是知道中午有酒局，上午还会多冲一袋。有次老周叔来，看见茶几上的玉米胚芽粉，问他：“你这不喝酒改喝这个了？” 我爸嘿嘿笑：“喝这个，再喝酒不遭罪，你也试试。”
后来我带他去体检，医生说肝功能比去年稳多了，问他是不是少喝酒了。我爸指着我：“没少喝，但我闺女给我找了个‘好东西’，喝了酒不难受，肝也舒坦。” 医生听了也说：“这种天然的东西好，比吃解酒药安全，能帮肝脏分担点负担。”
现在我家的储物柜里，总囤着几盒玉米胚芽粉。我爸再也不说 “不喝了”，而是会跟我说：“今晚有局，我上午先冲杯这个。” 看着他喝完酒还能精神抖擞地跟我讲老伙计们的趣事，看着他不用再蜷在沙发上遭罪，我忽然明白，孝敬不是阻止他的喜好，而是在他喜欢的生活里，悄悄给他搭个 “安全垫”。
那天我给我爸冲粉，他看着杯子里淡淡的黄色，说：“还是闺女心细。” 我笑着说：“只要你舒服，我天天给你冲。” 其实那杯粉里哪有什么神奇的东西，不过是一份让家人少遭罪、多安心的小心意罢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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